湘江遇險的隨筆散文
2000年我調到湘江邊的祁陽縣城工作，與水相伴。結婚前我住在機關宿舍。我從小就喜歡游泳，看到水就想脫衣服下水暢游一番，從小池塘到大江大湖大海我都暢游過，覺得游泳只不過跟洗澡一樣簡單和不可缺少，從來沒覺得是一種冒險。現在到了湘江邊，南國的太陽像火一樣在頭頂燃燒，每天身上都汗糊糊的，看著清澈的江水靜靜地流淌，怎能不一展身手，一洗炎暑？游泳季節，每天晚飯放下筷子就與機關的一群小伙子到湘江里去伸胳膊蹬腿，痛痛快快地游耍一番。從夏季游到秋季，從豐水季節游到枯水季節，直游得河水干枯，沙石暴露，樹葉飄零，河水冷得不能下水！大家在水中翻騰、穿梭、嬉戲，還有社交，那股快樂勁就是做夢都在游都在笑。
湘江在祁陽段叫浯溪河。浯溪河風景秀麗迷人。河水清澈，水淺處可以看見河底的水草和卵石。兩岸綠樹掩映，花果飄香，碧綠的稻田連綿起伏，農人們三三兩兩在田間忙碌。浯溪橋飛架南北，如長虹臥波，橋上車來人往，絡繹不絕。中國四大碑林之一的浯溪碑林就在岸邊且緊挨著浯溪橋，里面有以顏真卿《大唐中興頌》為代表的數百件墨寶，你只要花上十塊門票錢就可以把顏真卿、米芾、黃庭堅、吳昌碩等大小書法家的作品看個夠。這浯溪碑林從對岸看去，春夏兩季如一塊玲瓏剔透的碧玉，秋季如一塊色彩斑斕的瑪瑙，間以三兩亭臺樓閣在樹石間參差聳立，更添幽勝之意。河中有一小洲名“浯洲”，是一荒島，沒有人文景觀，只有灌木茂盛，雜草叢生，大水時島上可以行舟。但偶爾看到有一兩對青年男女攜手共赴幽境，倒是個談戀愛的好所在。浯洲的背面是條很深的河槽，枯水季節河水基本上從這河槽通過。浯洲前面是較淺的河灘，枯水季節河灘暴露，其間有或大或小或深或淺的沙坑，這是挖沙人干的“好事”。沙坑里有水，游魚細石歷歷在目。經常有情侶在沙坑里戲水，赤裸相見倒最容易融洽感情。河灘也是祁陽人的游泳場所，夏秋兩季，人們如鴨子般在水中漂浮，演繹了和將繼續演繹許多故事。下面遠處就是祁陽人迷信的“萬卷書巖”，因巖石形態如書卷而得名。書巖上一塔挺立，是為“文昌塔”。人說“寶塔鎮河妖”，這文昌塔卻不是為鎮河妖而建，而是為昌盛文明而建，故名“文昌塔”。縣一中和師范在塔后昌盛。時常有人在塔前燒香而拜，他們不是拜佛，而是拜文宿星，希望文宿星保佑他們家子女讀書有成，光宗耀祖。
一般人游泳在河灘，但我們一幫沒帶女朋友的小伙子游泳在浯溪橋上頭挖沙船碼頭邊。這里水深流急，在此游泳有搏擊風浪感，但危險系數也大。危險大的地方正是男子漢展現風采的地方。
但有一次我犯了一個大錯誤，危險之大使我差點再沒有犯錯誤的機會。那天我外甥明亮和他叔父健華來看我。我想男子漢在一起應該干點男子漢的事情，晚飯后我帶他們去游泳，且在我平常游泳的深水區碼頭邊下水。明亮不會游泳，但他個子比我還高，所以我囑咐他就在碼頭上淺水處活動活動就可以了，千萬不要下碼頭。他也答應得好好的。于是我和健華分頭往中流游去。那天我心情很好，流水在身體上沖刷，感覺舒適愜意。但不知什么原因，我游到一半突然心中不安，就不想再往前游了，并趕緊返回。幸虧我及時返回，否則我將后悔一輩子。快靠岸時我發現我外甥不見了，心一緊，趕緊往水面尋找。天啦！我看見一個人在水面撲騰，他的頭一直在水中抬不出來，只留下一縷黑發在水面漂浮。“這是那傻瓜！”我趕緊游過去，往他背后拼命一推，他的頭立即露了出來。因為心急，他雙手亂撲，雙腳亂蹬，毫無章法，而且幾乎每一腳都蹬在我的胸腹上，使我也不能前進。我情急之下，口里不斷地喊救命，手不斷地推，但是水太急，推上去又退下來，推上去又退下來，如此反復。更危險的是我發現我很快就沒力氣了。幸虧我頭腦還清醒，這時健華也游過來了，我趕緊叫他來代一下。健華過來后，我馬上向岸上游去，去找人幫忙。快到岸時我大喊岸上的人把我拉上去。一個年輕人伸手把我拉了上去。我立即大喊：“快救他兩個！”這年輕人也意識到情況危急，二話不說，轉身從停在水邊的車上拿來一圈繩子，把一頭甩給明亮，明亮抓了幾次終于抓住了。年輕人只一下就把他拉上來了，接著把健華也拉了上來。
我們三個人坐在碼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副狼狽相現在想來還覺得可恥。當時只顧了喘氣，也忘了問那年輕人的姓名，只知道是保險公司的。保險公司可真是保險啊！救我們的兄弟啊，祝你萬事如意！
從這次遇險我明白一個道理：水至柔，不可狎，特別在沒有駕馭水的能力的時候。我的錯誤是把不能游泳且自控力不強的少年人帶到了深水區。其他的事情難道不也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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