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姐姐的隨筆散文
“姐姐”這個詞曾經(jīng)是多么讓我欣喜，每每看到它我心中就油然而生一種溫馨。可如今我害怕看見這個詞，因為只要看見這個詞我的心就會觸動，淚水就會毫不留情地淌下。所以也導致了我久久沒有勇氣來寫這篇文章，因為我怕自己把持不住又淚眼朦朧，思緒萬千，連夜不眠……如果可以我真想永遠永遠地把它深藏心底。但是今天是清明節(jié)，在這普天之下都祭奠先人、懷念親朋故友的時節(jié)里，我的心自然而然地想起你，每每想起你時我的心就隱隱作痛……
姐姐，你在天堂過得好嗎？你離開我們已經(jīng)快四年了，可是你的音容笑貌依舊是那么清晰地時常在我的腦海里浮現(xiàn)，猶如昨天。憶起以前的你，我的心陣陣劇痛……
我們僅僅才做四十幾年的姐妹，你就離我而去了，在這四十幾年里，你還來不及享受一下生活的樂趣就走了，走得那么匆忙，匆忙得讓我們無所適從。從我開始有記憶起，你就任勞任怨地為這個家默默地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以前，由于家里姐妹眾多（總共七個），爸爸又經(jīng)常不在家，媽媽忙于田間農(nóng)活，你是老大，家中所有的家務活全都落在你幼小的肩上——一日煮兩餐，還要帶弟弟妹妹們。當時沒有自來水，每天傍晚還得到附近的河里挑水。等我稍微長大些，我總算可以幫忙做些家務活了，可是年少的我最怕的就是干活，因此我就吵著爸媽要去學校讀書。在學校里我輕松了不少，每次放學回家也就喂喂雞鴨鵝，傍晚幫家里挑挑水（當時我們都是用鋁做的小水桶挑水，一擔大約四十斤）。記得有一次，我們姐妹比賽誰挑得快，結果我從家里往河邊沖時，由于速度過快，下坡的慣性讓我到了岸邊還停不下來，一頭扎進了河里。你嚇壞了，大聲喊人來救我。好歹水流不是很急，深度也不是很深，加上我也稍微會點游泳，鄰居過來稍微拉一下我就起來了，從此你再也不與我比賽了。
日子總在不經(jīng)意間走過，一晃十幾年過去了，我考上了師范學校，在我遠離家鄉(xiāng)異地求學的日子里，你時常掛念著我，每次寒暑假回家你還不時地偷偷塞錢給我，每次都說：“別餓著，多買些吃的，出門在外自己要照顧好自己！”而我則心安理得地在學校念書，你與三妹在家經(jīng)營著爸爸開的飲食店，轉(zhuǎn)眼我畢業(yè)出來工作你也嫁人生了個女兒，但是你總是默默地支持著我們幾個弟妹，不論誰遇到困難，你都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幫助我們。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就在大家的日子一天天地好過，你的女兒也上了大學，兒子也長大了，正準備享受好生活時，你的身體卻出現(xiàn)了狀況。起先是急劇地消瘦，我們一直建議你去檢查身體，可是你一直說沒事沒關系，其實大家都知道你是放不下家里的店鋪（你與姐夫一起經(jīng)營的食雜批發(fā)店，生意一直很好，因為你的脾氣好，人緣好，大家都愿意與你做生意，你怕你去檢查身體，顧客要貨了找不到人）。后來你在我們幾個的極力要求下才答應去檢查，檢查結果出來令我們嚎嚎大哭——慢性粒細胞性白血病，醫(yī)生叫我們趕緊給你辦理住院治療，后來我們經(jīng)過商量還是到省城福州協(xié)和醫(yī)院去為你治療，那里是血液病的權威醫(yī)院，里面的主治醫(yī)師是專家教授。經(jīng)過幾天的治療病情稍微好轉(zhuǎn)了，你就迫不及待地要求拿藥回家里吃，極力要求要出院，我們拗不過你只好依你。
回到家里，你片刻都不休息，一如既往地做生意，還風趣地說：“現(xiàn)在身體還好要努力多賺錢，以后身體不行了要吃藥才有錢。”一年365天，你天天從早到晚忙于生意，連吃飯你都能簡則簡。醫(yī)生說要按時吃藥，多注意休息，你覺得只要自己身體感覺沒有問題就不大礙事。剛開始你還遵照醫(yī)生的話，半個月到福州協(xié)和醫(yī)院復查一次，可到后來，隨著病情的緩解你就慢慢地不親自去復查，只是托人把藥寄回來吃，加上在家里聽人介紹的一些青草藥劑，就這樣斷斷續(xù)續(xù)地不規(guī)范治療控制一年多。后來再到醫(yī)院檢查骨髓，醫(yī)生說病情惡化了，當時我都不知怎么跟你說這件事，只好跟你兒子（已經(jīng)讀大學了）商量，也專程回去告訴姐夫你的病情，但是也許大家都存在僥幸心理的緣故，看到你身體比以前胖了，臉色也比剛發(fā)病時好看，都沒放在心上。尤其是你們夫妻倆，依舊是天天開店，一日都舍不得落下，有時我們其他姐妹兄弟幾個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硬拉你去附近的景區(qū)游玩，你還說：“只要是半天或一天時間就行，多了就不去！”你就是這么敬業(yè)的一個商人！
你的病情就這樣一天天慢慢地加劇著，由于你與姐夫兩人的固執(zhí)己見，以為農(nóng)村的青草藥會出現(xiàn)奇跡，治好那個病，我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說服你們把店關了去福州再住院進行規(guī)范治療，因為你們總相信青草藥加羥基脲服用會有效果，殊不知那只是表象。骨髓已經(jīng)在慢慢變壞，指標慢慢上升，情況越來越壞，當我說明情況時，你們半信半疑，認為身體好像不會怎樣，吃得下睡得著并且精神不錯，不用緊張。盡管如此，我還是一直詢問醫(yī)生，與醫(yī)生探討最佳治療方案，可是醫(yī)生剛開始一直不同意我的關于骨髓移植的建議，她說現(xiàn)在的藥物控制可以控制得很好，并且對于病人的生活質(zhì)量來說會更好，移植是最后的一步了，如果藥物真的控制不了才考慮最后一搏——移植。移植如果排斥期過不了的話，馬上就沒得治了，并且在排斥期間病人會很痛苦。你們有錢移植不如用那個錢拿來買格列衛(wèi)吃，這種藥是進口的，價格很貴，但是控制能力很強，有人終身服藥控制都沒問題，最少的也可以控制3年，有的已經(jīng)服用十幾年了(產(chǎn)品上市使用至今第一批服用的還健在）。聽了醫(yī)生的建議，我與大家商量，一定得讓你服用那種藥，起先你還不肯，說價錢太貴了，一粒200元，一天最少得吃4粒，就800元，一個月算下來就要24000元，一年就要28萬多，再要加上其它輔助的藥，這樣一年的治療費用就要幾十萬，更何況這種藥只是控制不能完全治好，堅決不用藥！我們好說歹說，并且尋求醫(yī)生申請國家免費送藥（自己購買三個月，國家贈送九個月），好不容易勸服你去福州準備吃格列衛(wèi)，你卻因為醫(yī)生說剛開始服用這種藥會有副作用——有的會全身浮腫，有的會全身骨頭疼，你又因為女兒臨近出嫁不肯服藥，我拗不過你只好陪你回家。結果在家呆了一星期，在其他兄弟姐妹的大力勸服下，你終于下定決心再次上次福州接受治療，服用格列衛(wèi)。
可是時間不等人，病情更不會因為你的種種原因而停滯發(fā)展！就這樣一拖再拖，等你開始服用格列衛(wèi)時已經(jīng)距離醫(yī)生的建議三四個月了。而就是在這三四個月里，你的病情急劇地惡化，骨髓壞細胞指標直線上升，基因開始融合（這種基因融合病例很罕見）。剛開始服用幾天，你沒出現(xiàn)該有的副作用癥狀，我們當時還很高興�，F(xiàn)在想來，原來是那種藥對你沒效果，醫(yī)生在觀察你服用情況和分析病理檢查結果時，發(fā)現(xiàn)格列衛(wèi)對你并不適用，就趕緊換格列衛(wèi)二代（叫達沙替尼的新藥），這種藥更貴，但是當時我們姐妹幾個已經(jīng)商量好了，不論多少錢我們都準備讓你吃，以維持你的生命。可是偏不盡人意，這種新藥對你還是沒效果，檢查出來的指標還是不斷地上升，醫(yī)生此時也無可奈何，只好叫我們姐妹幾個去配對，準備最后一搏——干細胞移植。
我們六個姐妹都上去配對，并且也配對成功了，醫(yī)生說只要等你的身體狀況好點，體力能支撐得住就可以進行移植，但是我們望眼欲穿，希望你在醫(yī)生的大力治療下會好轉(zhuǎn)，可是真的是“老天要收人，華佗也無奈”，不論是什么最先進最貴的進口藥水，還是進口藥片用在你身上都無效。請來的北京專家會診，把你的基因帶回北京作為臨床研究，可研究結果還沒出來，你的身體就惡化到我們都不敢想的地步了，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你消瘦得皮包骨，并且皮下開始偶爾的出血，到后來牙齦也開始出血，醫(yī)生也說了好幾次怕最后會腦出血死亡，讓我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我的心開始下沉……我們姐妹六個相約再次與你團聚，可就是那一聚，也許是團聚時的高興與離別時的傷感形成鮮明的對比，導致你在我們離開你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里你就頭暈嘔吐，腦充血，我們行至半路接到你兒子電話急忙往回趕，可是我們始終沒機會再見上一面，你在我們還沒趕到你身邊時的路上就離我們而去了……
我們姐妹幾個在車上默默地流淚，那種切膚之痛，那種生離死別的悲傷我無以言表！也許是蒼天見了也悲傷，它用2013年最強臺風“天兔”來為姐姐的去世送行！姐姐就這樣去了，來不及與生她養(yǎng)她的父母再見一面就走了。當我們把她送回家鄉(xiāng)，父母親怎么也無法接受姐姐不在人間的事實，母親當場暈過去，而父親強忍著內(nèi)心巨大的悲哀，一句話也沒有地坐在那兒。左鄰右舍知道消息都為姐姐惋惜——多好的一個人呀,怎么說沒就沒了呀？我們從來不見她與誰紅過臉，她從來都和善待人，賣東西從來都童叟無欺，從來都尊老愛幼……種種好評不絕于耳，可是你能聽到嗎？你出殯那天四方相鄰很多人前來為你送行，大家都淚流滿面，為你的英年早逝而傷悲，默默為你送上最后一程……
在這些年里，每到節(jié)日就讓我想起你，想你的音容笑貌，想你的一舉一動，希望你在天堂里無病無痛快快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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